第130章 第 130 章 林行簡的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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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行簡這話完全是在交代後事。
雖然他現在這狀态确實夠嗆活下來。
眼眶莫名泛酸, “林行簡,”沈安吸了吸鼻子,“我這人從不做虧本生意。我花了這麽大力氣冒這麽大的風險, 你就是死也得先還了我的恩情再死。你欠我一條命!”
重新将人扛回肩上, 沈安咬牙從荊棘堆裏爬回山道上。
她感覺自己的眼皮像被什麽割了一下, 很痛,還有液體在往下淌。她用手背一抹,一股血腥味染了她一手。
可此刻她已經顧不得這些, 滿心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。
不能真讓林行簡死了。
她……不想他死。
或許, 人在倒黴透頂的時候往往真會遇到一線生機。
在山道的盡頭,他們好運的碰到了獨住在山裏的獵戶一家。
這一家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,年紀最大的是個老太, 最小的則是襁褓中的嬰兒。他們對于沈安二人的到來十分驚疑,但見到瀕死的林行簡他們還是選擇了先救人。畢竟在他們看來沈安只是個弱女子,威脅要小很多。
沈安也不展現自己的攻擊性, 就站在角落裏将字跡身上的藥全拿了出來,“若有需要的請盡管用。”
獵戶家中的老太太有着極為豐富的治傷經驗, 她看了下沈安的藥, 都嘗了嘗, 道:“這些都是好藥。”說着她看了眼沈安, 一邊指揮兒子媳婦救人, 一邊問沈安:“兩位似乎不是尋常人。”
這些從衣着樣貌和談吐都無法隐瞞, 沈安乾脆道:“我乃郡中郡尉從官之女, 此次同丈夫路過此處偶遇匪徒, 多謝諸位收留,等我們夫婦回去必有重謝。”這個身份不會太高,但又因為手裏有兵, 旁人知道她若出事必然軍中會派遣人搜尋,所以基本不會想惹禍上身。
“謝就罷了。”老太太道,“只要兩位離開後不要再讓人來打擾就可。”
聽到這,沈安就知道她這可能是遇到了隐居再次的避世之人。
也是,若是普通百姓,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拿的出救治林行簡的藥來。
他們運氣都很好。
在獵戶一家的救治下,林行簡的情況有所好轉,至少下半夜他臉上的潮紅正逐漸褪去,人也安穩了下來。
這一夜,沈安沒睡。既為防止林行簡出什麽意外,也為她現在處于陌生環境當中需要警惕。
一直到外面天光微亮,獵戶一家都已經睡下,沈安忽然見林行簡一動不動,頓時心猛的提了起來,她連忙上前去探他的脖頸,等發現皮膚下血管雖微弱卻實實在在還在跳動後,人這才重新放松下來。
就在這時,林行簡醒了,“水……”
沈安當即去找水。
獵戶家只有過夜的涼水,那溫度堪比冰塊融化,直接喂林行簡若再生痢疾,那估計就真沒得救了。
沈安只好先嘴裏含溫了再一口口渡給他。
林行簡喝到了水,又睡了過去。留下沈安強撐着睡意,繼續守着。
早上獵戶一家醒來,他們先去采了點藥,等熬好了交給沈安讓她給傷者喂藥,“我們也有自己的活要乾,這些就只能你自己來了。”
對此沈安感激不已,“多謝,辛苦了。”
老太太擺擺手出去了,沈安則端着藥如先前喂水一般喂林行簡,結果藥喂到一半,林行簡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終于醒來,沈安有些驚喜,“你醒了?”
林行簡瞳孔渙散,眼神沒有焦點,“沈安?”
“是我。”沈安很快發現了他的不對,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你看不見?”
林行簡用力眨了眨眼睛,再睜眼,眼中還是茫然一片。不過他很快摒棄了這點,“周圍有沒有其他人?”
聽他這是有話要說,沈安放低了聲音:“就我一個。”
他胡亂伸手抓住沈安将她拉近了自己,急切低語道:“追殺我的人是你的親衛,若不是你下的命令,那就是你的人裏有了叛徒。”
一口氣把話說完,林行簡整個人才像脫力一般倒回了枕頭上,整個人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然而他短短的幾句話卻在沈安心裏掀起一陣驚濤。
她的人追殺林行簡?
她肯定是沒下過這樣的命令。
這究竟是林行簡說謊還是她身邊的人裏出了叛徒,前者可能性不高,而且他也沒必要,但如果是後者的話,那估計就不止是叛徒那麽簡單了。
在外人看來,不,應該是在所有人看來,她和林行簡之間有血仇不說,她還瘋狂打壓着林行簡不讓他有出頭之日。林行簡本就恨她,現在再加一層她對他痛下殺手之事,可想而知接下來若林行簡一朝得勢他會怎樣的報複她。
林行簡所在的家族是不起眼,但別忘了,他是傅博行的得意門生,同時在朝中還有他的不少同窗。
他若死在她手裏,傅博行必然同她心生嫌隙;他若不死,那也會成為她的威脅。
稍微平複了一番心緒,沈安繼續給他喂藥,“事已至此,你先喝藥。”林行簡現在清醒着,她自然不必用之前的辦法,“能讓我喂藥,你也是頭一個。”
林行簡不知想到了什麽,表情略帶了絲僵硬,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你有力氣嘛你自己來,砸破了人家的碗是要賠錢的。”沈安道,“你現在眼睛看不見,難道就不怕這是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?先殺你再救你,對你施恩,然後讓你從此不敢再心懷怨恨。”
林行簡半晌後才開口:“昨天晚上,你背着我走了很多路。”
沈安頓時不說話了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一路上她有多害怕背上的人會變成一具屍體。
“喝藥。”她強行給他喂藥。
那藥很苦。林行簡喝完眉頭下意識皺起,但他好像不願勞煩沈安,仍舊半起身摸索着扶住碗幾口就将已經變溫的湯藥全給灌下去。喝完他滿嘴苦澀重新躺下。
沈安見狀,問他:“藥是不是很苦?”
林行簡表情恹恹,“嗯。”
下一刻,沈安俯身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,“現在還苦嗎?”
林行簡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了。
沈安也不需要他的回答。
這個人她拼了命救的,以後就是她的。
将湯碗拿出去,外面獵戶一家的飯也好了。
普通人吃的沒多精細,就是普通的糙米,不過可能是待客的緣故,沈安和林行簡他們的碗裏被多放了不少自家熏的肉乾。
葷腥對于普通人來說是珍貴之物。沈安将這些好意全都記在心裏,然後将飯拿去給了林行簡。他這個時候就得多補充營養才能扛過去。
林行簡也知道這點,基本沈安喂什麽吃什麽,也不挑食。
沈安自己則沒有吃多少。也不是她要把食物都讓給林行簡,而是對于當下的環境她還持有警惕。相對于中毒之類,她寧願保持饑餓,食物只要維持她有随時能逃跑的基能就好。
對于她的警惕獵戶一家沒說什麽,唯有老太太同她道:“我讓我兒子今天出發去郡城送信,不知是将口信送至哪位的府上。”
林行簡傷成這樣,要想靠自己離開這少說得修養十天半個月。可她等不了這麽久,只怕現在外面就已經翻了天。
“就送郡尉府上就可。”沈安說完提醒道,“不過據我所知留章縣內已再生民亂,現在過去恐怕會很危險,晚幾天再去可能會安全些。”
她的話讓獵戶一家臉上頓時都露出憂色來。
“唉,”老太太忍不住嘆了口氣,“蒼兒你下山去看看,若有不對就随時回來。”
老太太兒子應了聲,轉身收拾東西去了。
沈安能讀懂老太太眼裏的憂色,但因為她們兩人之間的立場不同,老太太不會随意亂說給自己一家招來禍事。所以她很快就又回了房間,盡量降低自己和林行簡的存在感。
當天老太太的兒子就下了山。
沒了青壯的威脅,沈安稍微放松了一點。這一放松,困倦感便再次上湧。
“你去睡。”林行簡道,“我看着。”
沈安看他虛弱的樣子,道:“你怎麽知道我很困?”
“聽得出來。”
“但現在你比我更需要休息。”沈安打了個哈欠,坐在床邊握住了他的手,“我還能在再撐一撐。下一輪你醒了,再換我小睡片刻。”
林行簡沒拒絕,也沒抽開被握的手。
兩個人一累一瞎,全靠手交流。林行簡醒了,會拽一拽沈安的手,沈安當即倒頭就睡。等他堅持不住的時候,他又會将沈安拉醒,繼而自己倒了過去。
他們兩人就這樣相互輪流守着對方度過了最開始的四天,到第五天,老太太的兒子回來了,帶着溫知讓和小滿萬全。
他們進屋的時候,沈安和林行簡正躺在一起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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